二、老蚌生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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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蚌生珠
這一天的上午,石榴村的天氣,跟以往的五百多個日子,大同小異。 烈日當空,萬里無雲,大地生機奄奄一息,農作物萎靡不振。 天氣十分炎熱,硬如鐵塊的黃泥地都冒得出熱氣來。有些村民頂著烈陽的曝曬踞守在自家的田地上,一個個滿面愁容,欲哭無淚。村長王朝興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低聲咒駡:「老天無眼,老天真是沒眼,無視人間疾苦,當真不給活路啊!」 言出法隨一般,太陽高掛的天空,忽然晴天打霹靂,聲勢浩大,實在駭人。 王朝興被轟到目瞪口呆,忽感頭暈目眩,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乾瘦的臀肌被堅硬的土地撞到生疼,火燙燙的宛如坐在燒紅的鐵板上。 另外那些待在地裡忙活的村民,當然無一倖免,通通被雷聲嚇了一大跳。 李金花最嚴重,被嚇到傻掉,而且還閃尿。 這其實是一般女人的通病,尤其是已婚且生過小孩的婦女,愈發難以避免尿失禁的風險。自從產下第二胎之後,李大娘就發現,自己莫明其妙的染上漏尿的暗疾。幸好每每也就那麼幾滴而已,甭說對於日常起居並無多大的影響,她只要稍為不留神,根本不知道自己又漏尿了。最主要的是,李大娘家裡並不富有,捨不得花幾文錢買塊粗布做褻褲。故而,李大娘一家子至今沒人穿過褻褲,都認為那是一種不切實際的浪費事。此時發現自己又漏尿,李大娘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害臊,反而感到很欣慰,因為她恰好站在自家的菜園裡,幾滴尿水雖是杯水車薪,但蒼蠅腿也是rou。等到目光落到腳下那片發育不良的青菜,她忍不住悲愴起來:「明明國泰民安,大家都能溫飽的日子,乾旱說來就來,一切全變了,為什麼?為什麼?!」 她蹲在地裡哀嚎了好半晌,卻沒流出半滴淚水來,也沒引來旁人的關注。因為雷聲過後,烈陽高照的天空,烏雲迅速會聚,逐漸形成「超大胞」雷暴系統,天色陰暗下來。烏雲堆積了約莫半個時辰,銀河開始倒瀉,密集的雨點從天而落。 雨勢仿如萬馬奔騰,非常震撼人心! 「下雨了、下雨了!」田地上,興奮的叫聲此起彼落,大家盡情釋放喜悅、紓發積壓在胸的鬱氣。王朝興雙膝跪地,雙手高舉,萬分激動的仰著臉孔,任由豆大的雨點落到臉上。他已經分不清楚,在臉上流淌的涼意,究竟是自己欣喜若狂的淚水,還是久逢甘霖的雨水。同樣的,李大娘和那些分散在田地上的村民,沒有人去避雨,大家都歡欣鼓舞,立在原地手足舞蹈的慶祝這場及時雨。只不過,這些村民全被蒙在鼓裡,不知道伴隨這場滂沱大雨的來到,得利的不僅是永安縣的農戶。 更精確的說,最大的受益者,是石榴村的顧水生,這個日漸沒落的家庭。 改變的源頭,其實從王春花不小心懷上第六胎的時候就註定了。 懷孕一事,顧家雖然秘而不宣,可是王春花的肚子一天天隆凸起來,即便想藏也藏不住。村民得知顧大娘又懷胎後,見不得人好的,都在到處發送免費的八卦,暗藏機鋒的稱讚王春花好有福氣、顧水生驍勇擅戰,老夫老妻實在真能幹。 而比較毒舌的村民,則在背後取笑顧大娘是老蚌生珠-- 其實老蚌生珠是一個成語,原意是年老有賢良的子女,出自漢代孔融寫給韋端的書信,用老蚌比喻傑出的父親,用珍珠比喻他優秀的兒子;後引申為年老得子,或是形容高齡產婦生下孩子,常帶有喜悅、稱讚或戲謔的意味-- 臨盆時刻,王春花雖然痛到沒有滿地打滾,但淒厲的叫聲卻驚動四方。 「這動靜真大,好像是從村尾傳來的。」 王朝旺坐在餐桌邊抽著旱煙,對著正在洗碗的婆娘說道。聽丈夫說得真切,宋招弟停下手中的工作,寧神聽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意,頭也不抬地說:「我要是沒聽錯的話,應該是你那個最孝順的女兒,不怕死正在老蚌生珠!」 她咬牙切齒的說著,只恨自己不在現場,看著繼女痛到死去活來的慘狀。 原來,王春花是王朝旺和原配的長女,夫妻和離後,王朝旺才扶正外室宋招弟。而王春花的生母何欣純,和離後並沒有回娘家,而是接受女兒的建議,留在石榴村自立門戶。不久前,何欣純被臨時找來充當穩婆,已經在產房忙到焦頭爛額。 這會兒,產婦的胎位很正,擺明不是難產,可顧家卻一片兵慌馬亂。 最主要的是,顧家足以作為定海神針穩定人心的男人,通通不在家。 顧青龍出去走鏢未歸,另外三個已婚的男人都上山找食物。 家裡只有小孩和女人,顧二郎的媳婦陳靜月,滿臉憂色站在廚房裡面的大灶前。她雙眉緊鎖、雙眸露出迷茫的困惑之色,望著窗外的天色,對著身邊的吳美嬌說道:「大嫂!女人生小孩都這麼恐佈的嗎?娘都叫了這麼久了,不會有事吧?」 「娘都生了好幾個,能有什麼事,妳別自己嚇自己。」吳氏舀了一桶熱水,很憐憫地瞟了陳氏一眼,便提著熱水徑直而去。待來到產房,見躺在床上的婆婆,竟然還能嚎得聲震屋瓦。吳氏也生過小孩,不佩服都不行,面露憂色地走到床邊。 「娘!胎位很正,您不會有事的,不要叫這麼大聲,嗓子啞了可怎辦。」 「是啊!妳又不是沒生過,憋著勁,別浪費力氣啦!」臨時穩婆沉聲提醒。 「娘!我也不是第一次生孩子,可這次就是特別痛嘛。」王春花淚眼婆娑很無奈地說:「按說我都生了好幾胎,生產向來很順利。這胎也懷了九個多月,一直安穩得很,任我下地做粗活,胎兒絲毫不受影響,愣是好好的待在肚子裡……」 好巧不巧,今日縣衙的官差到家中通知,說顧二郎的鏢隊發生意外,全體生死不明。王春花一聽,心痛如絞、心急如焚之下,胎兒經不起刺激,突然發動了。何欣純探了探女兒的下身,臉色越來越沉重。吳美嬌心下一凜,嚇得差點閃尿。她連忙咬緊嘴唇穩住心神,兩手緊緊地捏著拳頭。雖說顧大娘在這年頭懷了一個搶口糧的,不受顧家上下的歡迎,可吳美嬌也不想婆婆發生什麼不好的變故。發覺氣氛不太對勁,王春花抬眼看向吳氏,問道:「老大媳婦,有叫人去通知你爹嗎?」 吳氏道:「娘別擔心,四弟早就去找了,多半是山高路遠,爹才會耽擱……」 「娘,吃點東西,一會兒才有力氣生產。」陳靜月端著碗走進來產房。 楊柳兒離房門最近,立馬搶過去,強將陳氏手中的碗接過來。見碗裡清湯寡水只有幾片菜葉子。楊柳兒不禁撇了撇嘴,面色一沉,雙眼瞪著陳氏,口氣很不好的說:「二嫂,明知娘都要生了,怎麼也得煮些好吃一點的,只有野菜怎行?」 陳氏低聲道:「妳又不是不曉得,家裡沒啥吃的,若覺不妥怎不割rou孝親?」 「妳……」楊氏被懟到渾身顫抖,腦袋突然當機,沒暈倒已經很萬幸。 其實她剛才也不是有意為難陳氏,只是一時著急,說的話便像是在問責。 何欣純也知道顧二郎可能歿了,很是憐憫地看了一眼陳氏,緩頰道:「還不快喂你們的婆婆吃點東西,現在村裡家家戶戶都沒啥吃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唉!早些時候我才聽說,石榴村周邊的村落,今年有不少人都在啃樹皮、吃野草根。」 「娘,我來餵你。」見楊柳兒端著碗來到床邊,吳氏連忙將婆婆扶起來。 王春花喝了點熱湯,多些力氣,剛要說話,下身卻劇烈痛了起來。 發現女兒的下體血流如注,何欣純愛莫能助,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 三個兒媳婦見狀,都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神情一個比一個更焦慮。 這個關鍵的時刻,顧水生腰插彎刀、背掛箭囊,一手持弓,領頭帶著二個兒子在山中打獵。父子三人已經忙了大半天,能填飽肚子的獵物沒打到,只摘了幾個酸不拉唧的野果子。情況之所以會這麼慘淡,要怪只能怪,顧氏父子三人同石榴村全體的村民一個樣,都是見寶如糞土的無知者。他們有所不知,顧家背靠的這座大山,層巒疊嶂連綿數百里,山裡不僅有許多飛禽走獸,還有取之不盡的天材地寶。只是像顧家這種坐擁寶物而不懂得拿來發家致富的家庭,其實普及整個太極國。 「爹,天氣這麼熱,再耗下去非中暑不可。不如回去吧,還能省點力。」 顧鐵牛打著赤膊坐在樹下,上半身的肌rou非常精壯,懶洋洋地提出意見。 「咱們連只鳥都沒打到,只帶著幾個酸不拉嘰的果子回去。娘都快生了,沒東西吃,那咋辦?」顧大柱赤身站在大樹旁,一邊解手、一邊說出顧慮。他五官端正的顏值陽剛氣爆表,身高將近一米八、體格又很壯實,外表跟顧水生最為相像。 「哪裡熱了,老三你別總想躲懶,從你出生以來,你娘可沒虧待過你。如今你娘懷著身孕,需要補補身子,你這小沒良心的……」顧水生眉眼彎彎地數落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剛剛還在樹林裡競相閃亮的破碎陽光,現在怎地消失不見? 他抬頭查看,目光穿過繁複茂盛的枝葉,「吔,變天了,看來得回去囉。」 聞言,顧大郎和顧三郎,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天,這才發現天空烏雲壓頂。 即便如此,父子三人卻一點也不擔憂,反而個個面露喜色,內心好不期待。他們之所以會有這種反應,只是因為近二年,向來國運昌隆的太極國,北方做水災、南方鬧旱災。如今連流經石榴村的桃花溪,往常湍急的溪水,已經見底了。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在於顧水生身上的裝束,跟二個兒子一模一樣,都是袒胸露乳打赤膊,下半身穿著一條寬鬆的粗布長褲。若非擔心下雨路滑,山路不好走。否則父子三人根本不會在意,大雨會不會說來就來。為了避免發生不必要的意外,顧水生當機立斷,帶頭往山下走。他滿面春風邁著輕快的腳步,頎長的身材顯得格外的挺拔,背部寬厚、臀部圓翹,雄糾糾氣昂昂,毫無遭遇挫折的頹敗氣息,揚聲說道:「我今早眼皮跳個不停,總感覺心裡很不踏實,沒想到竟會是好事。」 顧大柱接腔道:「晴天霹靂剛響過,天色就變了,我看絕對會下雨。」 顧水生樂呵呵地說:「下雨好,下了雨,地裡的糧食多少能收上一點。」 「是啊!」顧鐵牛也揚聲道:「希望天公作美,狠狠地下場大雨最好了。」 話聲甫落,雨點從天而落,瞬間把父子三人淋到楞住。待回過神來,三個人已經變成落湯雞。大雨來得正是時候,嘩啦啦的模糊前方的景物。父子三人興高采烈的迎著雨勢走在山路上,朝著回家的方向行進,完全不知道家裡佈滿愁雲慘霧。 王春花還在床上奮戰,氣息卻越來越弱,仿佛隨時都會斷氣一般。使得屋內顧家三個兒媳和何欣純,心中直打突。何氏把吳氏拉到一旁,哽咽低語:「春花怕是過不了這關,快喊人去把水生叫回來。唉!多年夫妻,總要見最後一面……」 吳美嬌聽了,臉色唰的慘白一片,強裝鎮定地說:「我娘當真沒救了嗎?」 「我去找公爹。」楊柳兒自告奮勇的走出房間,這才發現天色異常的陰暗。 「這是要下雨了嗎?」看著烏雲密佈的天空,她連忙去找雨傘。 外界不知道的是,藏在王春花體內的胎兒,已經蛄蛹著有好些時候了。 可惜營養不夠,胎兒從覺醒意識以後,就提不起勁來伸展手腳。若非現在情況非常危急,王春花腹痛如絞,卻遲遲難以順利生產。關鍵時刻,胎兒深知自己必須奮力朝著唯一的出口衝出去,否則即使沒被憋壞,也可能腦殘,甚至胎死腹中。 發現王春花忽然不再嚎叫,神志陷入瞢騰,何欣純嚇得用力拍打她的臉腮。 「春花、春花!胎兒露頭了,再加把力,妳千萬不能昏死啊!」 「嗯……」王春花滿頭大汗迷糊間,彷佛看到一道白光射入自己的肚子。 「哇~」嬰啼劃破產房的低迷氣氛,也衝散掉顧家兩個兒媳婦臉上的憂色。 「生了、生了,是個小子!」何欣純很開心的宣佈,十分俐索的剪斷臍帶。 同一時間,屋外下起瓢潑大雨,乾旱已久的石榴村,村民終於等來復甦大地生機的甘霖。最不可思議的是,行進在山路上的顧水生,突感背上的竹簍筐,猛地一沉。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聽見身後的顧大郎發出驚呼:「不會吧,是兔子誒!」 原來,顧大郎亦步亦趨走在顧水生的後面,忽然看見一隻灰色的野兔,從路邊的灌木叢竄出來,居然不偏不倚地跳進去父親背上的竹筐內,妥妥來個自投羅網。顧水生把竹筐拿到身前查看,笑嘻嘻地說:「雖沒幾兩rou,但總比野菜好。」 父子三人欣喜異常,因為這隻兔子對顧家來說,目前堪比救命的糧食。待來到山腳下,卻見顧四郎站在路邊的榕樹下躲雨,神情焦急的引頸眺望。看見父兄的身影,顧金虎立刻笑咧咧地冒雨衝向山路口,放聲大叫:「阿爹!娘要生了啦!」 ★★★ ★★★ 这一天的上午,石榴村的天气,跟以往的五百多个日子,大同小异。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大地生机奄奄一息,农作物萎靡不振。 天气十分炎热,硬如铁块的黄泥地都冒得出热气来。有些村民顶着烈阳的曝晒踞守在自家的田地上,一个个满面愁容,欲哭无泪。村长王朝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低声咒骂:「老天无眼,老天真是没眼,无视人间疾苦,当真不给活路啊!」 言出法随一般,太阳高挂的天空,忽然晴天打霹雳,声势浩大,实在骇人。 王朝兴被轰到目瞪口呆,忽感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干瘦的臀肌被坚硬的土地撞到生疼,火烫烫的宛如坐在烧红的铁板上。 另外那些待在地里忙活的村民,当然无一幸免,通通被雷声吓了一大跳。 李金花最严重,被吓到傻掉,而且还闪尿。 这其实是一般女人的通病,尤其是已婚且生过小孩的妇女,愈发难以避免尿失禁的风险。自从产下第二胎之后,李大娘就发现,自己莫明其妙的染上漏尿的暗疾。幸好每每也就那么几滴而已,甭说对于日常起居并无多大的影响,她只要稍为不留神,根本不知道自己又漏尿了。最主要的是,李大娘家里并不富有,舍不得花几文钱买块粗布做亵裤。故而,李大娘一家子至今没人穿过亵裤,都认为那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浪费事。此时发现自己又漏尿,李大娘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害臊,反而感到很欣慰,因为她恰好站在自家的菜园里,几滴尿水虽是杯水车薪,但苍蝇腿也是rou。等到目光落到脚下那片发育不良的青菜,她忍不住悲怆起来:「明明国泰民安,大家都能温饱的日子,干旱说来就来,一切全变了,为什么?为什么?!」 她蹲在地里哀嚎了好半晌,却没流出半滴泪水来,也没引来旁人的关注。因为雷声过后,烈阳高照的天空,乌云迅速会聚,逐渐形成「超大胞」雷暴系统,天色阴暗下来。乌云堆积了约莫半个时辰,银河开始倒泻,密集的雨点从天而落。 雨势仿如万马奔腾,非常震撼人心! 「下雨了、下雨了!」田地上,兴奋的叫声此起彼落,大家尽情释放喜悦、纾发积压在胸的郁气。王朝兴双膝跪地,双手高举,万分激动的仰着脸孔,任由豆大的雨点落到脸上。他已经分不清楚,在脸上流淌的凉意,究竟是自己欣喜若狂的泪水,还是久逢甘霖的雨水。同样的,李大娘和那些分散在田地上的村民,没有人去避雨,大家都欢欣鼓舞,立在原地手足舞蹈的庆祝这场及时雨。只不过,这些村民全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伴随这场滂沱大雨的来到,得利的不仅是永安县的农户。 更精确的说,最大的受益者,是石榴村的顾水生,这个日渐没落的家庭。 改变的源头,其实从王春花不小心怀上第六胎的时候就注定了。 怀孕一事,顾家虽然秘而不宣,可是王春花的肚子一天天隆凸起来,即便想藏也藏不住。村民得知顾大娘又怀胎后,见不得人好的,都在到处发送免费的八卦,暗藏机锋的称赞王春花好有福气、顾水生骁勇擅战,老夫老妻实在真能干。 而比较毒舌的村民,则在背后取笑顾大娘是老蚌生珠-- 其实老蚌生珠是一个成语,原意是年老有贤良的子女,出自汉代孔融写给韦端的书信,用老蚌比喻杰出的父亲,用珍珠比喻他优秀的儿子;后引申为年老得子,或是形容高龄产妇生下孩子,常带有喜悦、称赞或戏谑的意味-- 临盆时刻,王春花虽然痛到没有满地打滚,但凄厉的叫声却惊动四方。 「这动静真大,好像是从村尾传来的。」 王朝旺坐在餐桌边抽着旱烟,对着正在洗碗的婆娘说道。听丈夫说得真切,宋招弟停下手中的工作,宁神听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头也不抬地说:「我要是没听错的话,应该是你那个最孝顺的女儿,不怕死正在老蚌生珠!」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只恨自己不在现场,看着继女痛到死去活来的惨状。 原来,王春花是王朝旺和原配的长女,夫妻和离后,王朝旺才扶正外室宋招弟。而王春花的生母何欣纯,和离后并没有回娘家,而是接受女儿的建议,留在石榴村自立门户。不久前,何欣纯被临时找来充当稳婆,已经在产房忙到焦头烂额。 这会儿,产妇的胎位很正,摆明不是难产,可顾家却一片兵慌马乱。 最主要的是,顾家足以作为定海神针稳定人心的男人,通通不在家。 顾青龙出去走镖未归,另外三个已婚的男人都上山找食物。 家里只有小孩和女人,顾二郎的媳妇陈静月,满脸忧色站在厨房里面的大灶前。她双眉紧锁、双眸露出迷茫的困惑之色,望着窗外的天色,对着身边的吴美娇说道:「大嫂!女人生小孩都这么恐布的吗?娘都叫了这么久了,不会有事吧?」 「娘都生了好几个,能有什么事,妳别自己吓自己。」吴氏舀了一桶热水,很怜悯地瞟了陈氏一眼,便提着热水径直而去。待来到产房,见躺在床上的婆婆,竟然还能嚎得声震屋瓦。吴氏也生过小孩,不佩服都不行,面露忧色地走到床边。 「娘!胎位很正,您不会有事的,不要叫这么大声,嗓子哑了可怎办。」 「是啊!妳又不是没生过,憋着劲,别浪费力气啦!」临时稳婆沉声提醒。 「娘!我也不是第一次生孩子,可这次就是特别痛嘛。」王春花泪眼婆娑很无奈地说:「按说我都生了好几胎,生产向来很顺利。这胎也怀了九个多月,一直安稳得很,任我下地做粗活,胎儿丝毫不受影响,愣是好好的待在肚子里……」 好巧不巧,今日县衙的官差到家中通知,说顾二郎的镖队发生意外,全体生死不明。王春花一听,心痛如绞、心急如焚之下,胎儿经不起刺激,突然发动了。何欣纯探了探女儿的下身,脸色越来越沉重。吴美娇心下一凛,吓得差点闪尿。她连忙咬紧嘴唇稳住心神,两手紧紧地捏着拳头。虽说顾大娘在这年头怀了一个抢口粮的,不受顾家上下的欢迎,可吴美娇也不想婆婆发生什么不好的变故。发觉气氛不太对劲,王春花抬眼看向吴氏,问道:「老大媳妇,有叫人去通知你爹吗?」 吴氏道:「娘别担心,四弟早就去找了,多半是山高路远,爹才会耽搁……」 「娘,吃点东西,一会儿才有力气生产。」陈静月端着碗走进来产房。 杨柳儿离房门最近,立马抢过去,强将陈氏手中的碗接过来。见碗里清汤寡水只有几片菜叶子。杨柳儿不禁撇了撇嘴,面色一沉,双眼瞪着陈氏,口气很不好的说:「二嫂,明知娘都要生了,怎么也得煮些好吃一点的,只有野菜怎行?」 陈氏低声道:「妳又不是不晓得,家里没啥吃的,若觉不妥怎不割rou孝亲?」 「妳……」杨氏被怼到浑身颤抖,脑袋突然当机,没晕倒已经很万幸。 其实她刚才也不是有意为难陈氏,只是一时着急,说的话便像是在问责。 何欣纯也知道顾二郎可能殁了,很是怜悯地看了一眼陈氏,缓颊道:「还不快喂你们的婆婆吃点东西,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没啥吃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唉!早些时候我才听说,石榴村周边的村落,今年有不少人都在啃树皮、吃野草根。」 「娘,我来喂你。」见杨柳儿端着碗来到床边,吴氏连忙将婆婆扶起来。 王春花喝了点热汤,多些力气,刚要说话,下身却剧烈痛了起来。 发现女儿的下体血流如注,何欣纯爱莫能助,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三个儿媳妇见状,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神情一个比一个更焦虑。 这个关键的时刻,顾水生腰插弯刀、背挂箭囊,一手持弓,领头带着二个儿子在山中打猎。父子三人已经忙了大半天,能填饱肚子的猎物没打到,只摘了几个酸不拉唧的野果子。情况之所以会这么惨淡,要怪只能怪,顾氏父子三人同石榴村全体的村民一个样,都是见宝如粪土的无知者。他们有所不知,顾家背靠的这座大山,层峦迭嶂连绵数百里,山里不仅有许多飞禽走兽,还有取之不尽的天材地宝。只是像顾家这种坐拥宝物而不懂得拿来发家致富的家庭,其实普及整个太极国。 「爹,天气这么热,再耗下去非中暑不可。不如回去吧,还能省点力。」 顾铁牛打着赤膊坐在树下,上半身的肌rou非常精壮,懒洋洋地提出意见。 「咱们连只鸟都没打到,只带着几个酸不拉叽的果子回去。娘都快生了,没东西吃,那咋办?」顾大柱赤身站在大树旁,一边解手、一边说出顾虑。他五官端正的颜值阳刚气爆表,身高将近一米八、体格又很壮实,外表跟顾水生最为相像。 「哪里热了,老三你别总想躲懒,从你出生以来,你娘可没亏待过你。如今你娘怀着身孕,需要补补身子,你这小没良心的……」顾水生眉眼弯弯地数落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刚刚还在树林里竞相闪亮的破碎阳光,现在怎地消失不见? 他抬头查看,目光穿过繁复茂盛的枝叶,「吔,变天了,看来得回去啰。」 闻言,顾大郎和顾三郎,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这才发现天空乌云压顶。 即便如此,父子三人却一点也不担忧,反而个个面露喜色,内心好不期待。他们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只是因为近二年,向来国运昌隆的太极国,北方做水灾、南方闹旱灾。如今连流经石榴村的桃花溪,往常湍急的溪水,已经见底了。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在于顾水生身上的装束,跟二个儿子一模一样,都是袒胸露乳打赤膊,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粗布长裤。若非担心下雨路滑,山路不好走。否则父子三人根本不会在意,大雨会不会说来就来。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顾水生当机立断,带头往山下走。他满面春风迈着轻快的脚步,颀长的身材显得格外的挺拔,背部宽厚、臀部圆翘,雄纠纠气昂昂,毫无遭遇挫折的颓败气息,扬声说道:「我今早眼皮跳个不停,总感觉心里很不踏实,没想到竟会是好事。」 顾大柱接腔道:「晴天霹雳刚响过,天色就变了,我看绝对会下雨。」 顾水生乐呵呵地说:「下雨好,下了雨,地里的粮食多少能收上一点。」 「是啊!」顾铁牛也扬声道:「希望天公作美,狠狠地下场大雨最好了。」 话声甫落,雨点从天而落,瞬间把父子三人淋到楞住。待回过神来,三个人已经变成落汤鸡。大雨来得正是时候,哗啦啦的模糊前方的景物。父子三人兴高采烈的迎着雨势走在山路上,朝着回家的方向行进,完全不知道家里布满愁云惨雾。 王春花还在床上奋战,气息却越来越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使得屋内顾家三个儿媳和何欣纯,心中直打突。何氏把吴氏拉到一旁,哽咽低语:「春花怕是过不了这关,快喊人去把水生叫回来。唉!多年夫妻,总要见最后一面……」 吴美娇听了,脸色唰的惨白一片,强装镇定地说:「我娘当真没救了吗?」 「我去找公爹。」杨柳儿自告奋勇的走出房间,这才发现天色异常的阴暗。 「这是要下雨了吗?」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她连忙去找雨伞。 外界不知道的是,藏在王春花体内的胎儿,已经蛄蛹着有好些时候了。 可惜营养不够,胎儿从觉醒意识以后,就提不起劲来伸展手脚。若非现在情况非常危急,王春花腹痛如绞,却迟迟难以顺利生产。关键时刻,胎儿深知自己必须奋力朝着唯一的出口冲出去,否则即使没被憋坏,也可能脑残,甚至胎死腹中。 发现王春花忽然不再嚎叫,神志陷入瞢腾,何欣纯吓得用力拍打她的脸腮。 「春花、春花!胎儿露头了,再加把力,妳千万不能昏死啊!」 「嗯……」王春花满头大汗迷糊间,彷佛看到一道白光射入自己的肚子。 「哇~」婴啼划破产房的低迷气氛,也冲散掉顾家两个儿媳妇脸上的忧色。 「生了、生了,是个小子!」何欣纯很开心的宣布,十分俐索的剪断脐带。 同一时间,屋外下起瓢泼大雨,干旱已久的石榴村,村民终于等来复苏大地生机的甘霖。最不可思议的是,行进在山路上的顾水生,突感背上的竹篓筐,猛地一沉。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的顾大郎发出惊呼:「不会吧,是兔子诶!」 原来,顾大郎亦步亦趋走在顾水生的后面,忽然看见一只灰色的野兔,从路边的灌木丛窜出来,居然不偏不倚地跳进去父亲背上的竹筐内,妥妥来个自投罗网。顾水生把竹筐拿到身前查看,笑嘻嘻地说:「虽没几两rou,但总比野菜好。」 父子三人欣喜异常,因为这只兔子对顾家来说,目前堪比救命的粮食。待来到山脚下,却见顾四郎站在路边的榕树下躲雨,神情焦急的引颈眺望。看见父兄的身影,顾金虎立刻笑咧咧地冒雨冲向山路口,放声大叫:「阿爹!娘要生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