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午後死局
第7章 午後死局
新月中央區的陽光透過A公司總部的巨大落地窗，碎成了一地淩亂而耀眼的殘金。 白川朱音坐在客戶部主管那張寬大而整潔的辦公桌後，脊背保持著近乎僵硬的挺拔。 那是她多年職場生涯中打磨出的防禦姿態，冷峻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漢白玉像。 空氣中彌漫著深度烘焙咖啡的苦澀氣息，與中央空調排出的冷冽風聲交織在一起。 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發出急促而富有節奏的清響。 電腦螢幕的螢光映射在她清冷的眼眸裡，像是一層薄薄的霜。 桌角處，那只白川朱音的手提包端正地擺放著，昂貴的皮質紋路在光影下顯出一份自持的華貴。 辦公室外的開放辦公區偶爾傳來職員們壓低嗓音的交談。 “白川主管，早上好。” 辦公室的紅木門被推開，田中龍也略顯發福的身影率先映入眼簾。 他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生意場上的客氣笑容，側身讓出身後的年輕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件修裁合度的深灰色西裝，領口沒有像常規職員那樣扣緊，而是隨意地敞開了兩顆紐扣。 他腕上的百達翡麗在光影變幻間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冷芒，精准地劃過白川朱音的側臉。 “這位是西村隆一，酒會上你們都見過了，以後就在你們部門協助工作。” 田中龍也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厚，眼神在白川朱音臉上停留了半秒。 白川朱音放下手中的簽字筆，金屬筆尖在桌面上磕出輕微的一聲脆響。 她站起身，職業裙擺隨著動作自然下垂，勾勒出她優美而緊致的線條。 “西村君，歡迎。” 她伸出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在唇角精准地綻放。 西村隆一並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像是一條濕冷的蛇，順著白川朱音露在空氣中的小腿一路向上爬行。 那種視線帶著毫不遮掩的侵略性，穿透了高級面料的包裹，最後定格在她那張冷豔的臉上。 他伸出手，虎口處的粗繭在交握的一瞬磨蹭過她嬌嫩的皮膚。 “白川主管，以後請多多‘指教’。”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低沉的磁性，在最後兩個字上刻意咬重了音節。 白川朱音感覺到對方的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若有似無地打了個轉。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指尖在收回的過程中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亞美，帶西村君去他的工位，順便介紹一下部門的規章制度。” 白川朱音側過頭，對著門外正在整理檔的下屬吩咐道。 大野亞美踩著輕快的高跟鞋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羞怯。 西村隆一轉過身，對大野亞美露出一抹輕佻的笑容。 他們擦肩而過時，西村隆一回頭給了白川朱音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白川朱音重新坐回椅子上，胸腔裡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走了一大半。 印表機開始在隔壁嗚嗚作響。 幾分鐘後，門再次被推開了。 西村隆一在沒有得到許可的情況下走了進來。 他反手合上門，動作優雅且緩慢。 那一聲清脆的“哢噠”落鎖聲，在寂靜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西村君，這裡是主管辦公室。” 白川朱音抬起頭，眼神恢復了原本的冷冽。 西村隆一沒有說話，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住桌面，俯身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那股昂貴的、帶著侵略性的檀木香水味瞬間侵佔了白川朱音的所有感官。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在昏暗的陰影下亮起，光點在白川朱音緊縮的瞳孔中跳動。 “主管，我想請你幫我確認一下，這段視頻的畫質還清晰嗎？”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畫面中，昏暗的樓道裡，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正癱軟在年輕男人的懷裡，被放置在公寓臺階上。 她的臉色潮紅得近乎妖冶，唇瓣微張，正發出某種令人血脈僨張的喘息。 雖然畫面有些模糊，但那張冷豔而失控的臉，赫然就是白川朱音。 視頻裡，女人的指甲深深陷入了男人的肩膀，那是一種極盡沉淪的姿態。 白川朱音的理智在這一秒像是被巨浪瞬間拍碎。 她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褪盡了血色，變得比那疊A4紙還要蒼白。 “你想要多少錢？” 她的聲音有些破碎，帶著一種竭力維持卻終究崩潰的顫音。 西村隆一低笑一聲，身體前傾，灼熱的呼吸直接噴在她的耳畔。 “錢？” “白川主管，你覺得我長得像個乞丐嗎？” 他關掉手機，金屬外殼在桌面上劃出一道尖銳的聲響。 白川朱音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對上他那雙充滿暴戾欲望的眼睛。 “如果你是為了叔叔的權力，我可以向田中社長推薦你更上一層。” “只要你把東西刪了。” 西村隆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伸手捏住了白川朱音的下巴。 那力道很大，迫使她不得不仰起頭承受他的審視。 “我要的不是那種無聊的東西。” “我要的是你，白川主管。” “我要你的身體，還有你那份高不可攀的理智，徹底在我面前崩潰的樣子。” 他鬆開手，從桌上的抽紙盒裡抽出一張紙巾，嫌惡地擦了擦指尖。 白川朱音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屈辱從脊椎骨竄上大腦。 “你這是在犯罪。” 她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血。 “犯罪？” “那你背叛丈夫，在野男人懷裡享受的時候，想過法律嗎？” 西村隆一重新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西裝下擺。 “我有的是耐心。” “要是這份東西出現在公司全員的郵箱裡，不知道你那位身為程式師的模範丈夫，會怎麼想？” 白川朱音緊閉雙眼，眼睫劇烈地顫動著，像是在風暴中垂死掙扎的蝶翼。 辦公室內的空氣變得粘稠且沉重，壓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你想怎麼樣？” 最後，她癱坐在轉椅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西村隆一俯下身，溫熱的手掌貼在她冰涼的臉頰上。 “兩周。” “這兩周內，你是我的炮友，你必須接受我的安排。” “如果這兩周的表現讓我滿意，這段視頻就會永遠消失。” 他湊近她，嘴唇幾乎貼到了她的唇瓣上，卻在毫釐之間停住。 白川朱音睜開眼，死死地盯著他。 “中午，地下停車場負三層，那根漆著C04標誌的柱子後面。” “我建議你不要遲到。” “遲到一分鐘，視頻就會發出去。” 西村隆一說完，轉身走向房門。 他在門邊停住腳步，側過半張英俊而殘忍的臉。 “白川主管，記得把你那份冷淡的表情收起來，我不喜歡在幹活的時候面對一張死人臉。” 隨著一聲清脆的開鎖聲，西村隆一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露出外面忙碌而平凡的職場景象。 陽光依舊燦爛，但白川朱音卻覺得自己正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冰窟。 她低下頭，看見西村隆一留下的那張紙巾。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那股令人作嘔的香水味。 她猛地伸手將紙巾掃落，連帶著桌上的資料夾也撒了一地。 外面的職員聽到動靜，縮了縮脖子，沒人敢往裡看。 午休的倒計時已經開始在她的視線裡血紅地跳動。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發熱，那是一種混合了恐懼與背德的複雜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