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玉壶传》(骨科)(兄妹)(np)在线阅读 - 第四百八十章

第四百八十章

    

第四百八十章



    四百八十、

    许是白日里颜子衿从宫中出来的状态有些异样,木檀时时刻刻都在担忧着,可又见她回来后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虽心中疑忧,但始终未能开口,等到了夜里,本该由她陪侍,颜子衿却拒绝了。

    “木檀,”寄香见木檀并未歇下,披了衣裳走到院外,只见木檀正望着绣楼出神,“怎么还不休息?”

    “我担心小姐。”

    “怎么了?”

    木檀将颜子衿入宫前后的样子说与寄香听,寄香听了也是面露担忧之色,她没有跟着一起去,而颜子衿回来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木檀说自己后面有尝试着旁敲侧击,可总会被对方寻了别的话头转移。

    “寄香,你说小姐会不会听到什么,所以……”木檀沉吟道,“这样大的事,我担心会有人用颜家要挟小姐……”

    “他们这样做,总得想想将军呀,用颜家来要挟小姐,不也是在威胁将军吗?将军也不可能被关一辈子,等他回来知晓了,难保因此心生芥蒂,岂不是多此一举,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好事呀。”寄香说着,毕竟在她看来,那五皇子又不是非嫁不可,他可是京中有名的纨绔,秦夫人为颜子衿说亲时都从来没有考虑过他,即使陛下和娘娘再如何疼爱这个孩子,也不至于硬逼着颜家点头。

    “我——唉……”

    “先好好休息吧,小姐这些天一直都忙得不可开交,我们总得打起精神,不能给她拖后腿呀。”

    木檀望着早已熄灯的屋子,无奈一叹,这才与寄香一起回屋休息。

    陆望舒常劝颜子衿夜里少看些书,毕竟她又擅女工,这眼睛最是重要,夜里灯光昏暗,时间久了容易伤了眼,奉玉寄香也劝了好几回,但颜子衿看得兴起时总是不肯就此放下,只得假意应了,待得夜深人静,便偷偷借着屋外的光亮夜读。

    然而今日颜子衿却无心去看书本上的字句,任由夜风吹着书页,一直到寒意冲了自己一个激灵,这才后知后觉地将外衫拢紧了些,只是目光仍旧没有回到书本,而是看向桌上的白鹤香囊,在其旁边,还有一对放在匣中的玉钗,以及一只血玉打成的镯子。

    玉钗是夏家送来的,而镯子,则是宋家送来的,颜子衿入宫这段时间,两家分别托人送来这些东西,明面上说着是送予颜子衿的礼物,暗地里,自然是向秦夫人表示其有意结亲的想法。

    果不其然,这皇后有意于颜家说亲的事一传出,立即就有人坐不住,只不过顾及五皇子的身份,纵有此意,深思熟虑后也只得放弃,但顾及归顾及,总也有人会为此争一争。

    夏家是因为夏凛,而宋家,大概是宋珮他们不愿将颜子衿嫁给五皇子这样的人,又见宋老夫人早有此意,这才将东西送来。

    对颜家有此等心思的自然不止这两家,但他们大都是冲着颜淮来的,如今颜淮关在宫中消息不明,权衡利弊下,总得观望观望才行。

    秦夫人虽然都收下,却没有立即答复,只是让人送至颜子衿的屋内,秦夫人说,此事自然要看颜子衿自个儿的意思。

    起身走到桌前,颜子衿手指从物件上一一滑过,随即停在腕上的玉镯,尝试了好几回,可即使用了头油,连皮肤都被磨得发红生疼,玉镯仍旧固执地不肯离开。

    颓然地坐在桌边,颜子衿揉着额角,如今这个时候,却是除了自己外谁都没有办法,想了许久,觉得既然此事已经坦白于众,那自己也不必再想方设法瞒着,母亲要罚也好要骂也好,总不能让颜淮一人独自面对,自己先与母亲说清楚,这样等到颜淮回来,也能少受些母亲的怒火。

    这般想定,颜子衿心中忽地又生出几分希冀,纵然长公主说的有道理,可她还是不想就此放弃,若有机会,她仍旧想为自己和颜淮争一争,这些年她百般推辞,不许颜淮坦白,便是在秦夫人此处纠结,无论怎么说,秦夫人毕竟是他们两人的亲娘。

    当年秦夫人本就是为了救颜淮,这才被贼人断了一只手臂,后面又遭了不知多少罪这才生下颜殊,早些年颜淮还没能完全能担起颜家时,是她一个早寡妇人家带着一群孩子在京中稳足,若说颜子衿在她与颜淮这件事上心里有愧,最为愧疚的,便是秦夫人。

    可换句话说,只要母亲答应,就算外面再有什么风言风语,颜子衿都不怕的。

    偏就在这时,书桌上的纸张被风吹落,颜子衿上前将其拾起,原来是前些天颜殊在这里练的字,颜殊也到了去书院读书的年纪,因得年幼时兄姐两人时时督促,如今笔下也能写的一手好字,颜殊还说书院的夫子都夸了他好几回。

    颜子衿记得颜殊兴致勃勃与自己说完这些后,便拍着胸脯说着待自己长大了,也要与颜明一样参加科举,等他当了大官后,颜淮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哥哥虽然一直不给娘说,但我早就知道了,”颜殊坐在栏杆上,一双小腿晃晃悠悠尚且够不着地,“娘常说哥哥自小就懂得自律懂事,不会像我一样赖床,那是娘不知道,我可逮到好几次哥哥偷懒的时候呢。”

    颜殊口中说的是白云郡战后的事情,颜淮从前线回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家修养,颜殊说那时颜淮总是贪睡,有时自己午后跑来找他,奔戎常说颜淮还在休息,明明大亮的天,他却比小孩子都还容易犯懒,甚至连颜淮跑入屋里都没能察觉。

    “被娘知道了,哥哥这么大的人,肯定要受罚,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敢告诉娘呢,”颜殊说着说着偏头看着颜子衿,“不过我也从没见过哥哥那样爱睡,他一定是很累很累才会这样吧。”

    他怎么会不觉得疲累,伤势重成那样,自然连强撑着的精气神也没了,颜子衿想起颜淮腹部的伤,那样深,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瞒着家里人撑过来的。

    ——陛下此番赐爵,本就想着让颜淮借这机会好好养伤,锦娘,他如今也才二十多岁……

    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纸张,颜子衿伫立许久,听着耳边更漏声声,听着屋外风掠过枝丫的窸窣,被捏皱的纸随着颜子衿的动作无力飘落在地,便又听得“叮当”一声,那是镯子互相碰撞时发出的声响。

    这日清早,颜家守门的下人按着时辰开门打扫一夜过后的扬尘,可刚拿着扫帚走出,却见门口已经静静停了一辆马车。

    “不知贵人大驾,只是我家老夫人有吩咐,这些天不见客,劳您这么早白跑一趟,还请谅解。”下人连忙上前,这些天他已经劝走不少人,这套说辞早已轻车熟路。

    然而车里没有动静,倒是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上前,微笑着将一枚令牌递给对方:“我家夫人自是知晓,只是念着此事要紧,这才特地来拜访你家夫人,还请通融几分,将这令牌送去,我想夫人见了,自然知晓。”

    这妇人递来的令牌做工精细独特,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物件,那下人虽还想推辞,但又怕真是什么急事,只得应了,请他们稍等些许,接过那令牌匆匆进了门。

    此时街上人烟稀少,马车就这么突兀地停在门口,到不会惹人注目,但时间久了,等到那些叫卖的小贩也开始准备起早,街上就会开始热闹起来,不过妇人脸上笑容依旧,似乎并不担心。

    没一会儿,便听见一阵喧闹,颜家一向紧闭的正门打开,秦夫人快步走到马车前跪拜道:“臣携家眷拜见皇后娘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