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夫
哑夫
大夫被叫来,珛兮被迟来的朱盈安在卧房,焦急地等起消息,呷的几口茶水都没甚滋味。 大夫诊断的时间不长,估计早先了解过段升的症状,朱盈默默听完一路小跑到珛兮跟前,“有法子!有法子!老爷有救,夫人总算能松口气了,”拿起帕子擦妇人鬓边的湿汗。 珛兮浑身一松。 还好,还好,段升不能死。段升不死,她就有活头。 她又想起尉迟懿,他倒以德报怨,还有心跑来送医,心里不免有点微妙。 “说说,老爷怎么回事。” “不是别的,总是就是中风,大夫说比起来他从前的病人不算严重,能医呢!” 珛兮狐疑,“不算严重?”话都说不了了,路都不能走了,岂能是不算严重?但她也不懂医术,旁的大夫看一眼就摆手谢辞,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多久才能医好?有准头没有?” 朱盈鼻子一皱,摇头道:“那大夫神叨叨的,说如果要治,短则三五月,长则三五年。” “三五年?哪等的了这么久的时日,老爷的生意怎么办!” 珛兮只是个被精养的媳妇儿,一下想到自己挥霍无度的手笔,没了段升,她不就只能座山吃空?本以为到池州来是他又谈好了大生意,没想到是让她守活寡,那急赳赳的心疼不禁变成埋怨。 “夫人……”朱盈连忙拦住珛兮,“让下面管事的人打理就是,夫人莫急莫气,先在池州安顿下来安安稳稳地等老爷醒来才是要紧事。我见那大夫胸有成竹,指不定哪日突然就好了呢?” “……你说的是。”珛兮无能为力地喃喃,好似在这偌大的世界,她就如蜉蝣孤萍一般,空落落。 手支着下颌,无神的眼睛还是留下两行清泪。 朱盈心疼地给珛兮擦泪,半晌也只重复着,“夫人,老爷会没事的。”只是这话她自己又有几分信? 秋去冬来,年前布置好的红灯笼,福字贴增添节日气息。 “下雪了,下雪了!”院子里一阵吵闹,脚步声闯进厢房,蓝莹一身毛绒团簇的鸽蓝色冬装,鼻头被冻得通红,兴奋道:“夫人,下雪了。” 珛兮揣着汤婆子,“推我出去。” “得嘞!” 手心湿濡的冰冷滴滴,珛兮叹了口气收回手,“老爷怎么样?” 蓝莹撑着伞俯身道:“好多了,只是…怕还是开不了口。夫人,你说老爷是不是真哑了?” “胡说什么?” “蓝莹知错,蓝莹知错,夫人别生气……” 珛兮没有生气的力气,段升病的日子,她不得不替他管理生意,怕尉迟懿插手,点名要求底下的人帮忙,朱盈监督,勉强支撑。前几日突然有人找上门来指明要见段升,她一妇道人家不敢出门,叫小厮把人拦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闹。 段升近日好了些,可以控制躯体,才继续接手。 “少爷……回来过没有?” “没有。” 就陈大夫刚来的那几日尉迟懿频频向她请安,之后几乎不见踪影,珛兮冷静下来想起那日,心里总觉得奇怪,可是又是他愿意费心力找大夫医段升,便是有气也无处撒。 倒是有寄信来,字字句句向她问安。 怪,奇怪。她摸不准尉迟懿的心思,也不善于揣摩,尉迟懿不来她就不想他的事。 “去老爷那。” 还没进门,苦涩的药味扑鼻,沁出珛兮的泪。 她瞎了就算了,丈夫九死一生回来也哑了。 无需蓝莹搀扶,珛兮扑进熟悉的怀抱,哭问道:“陈大夫不在?” 蓝莹在后面将盖腿的毯子叠好道:“忘了告诉夫人,大夫今日早先离开了,临走之前留了老爷要服的药方,还、还有一张药方,说是对夫人医治眼睛有效。” 在段升怀中,珛兮又恢复了小女儿情态,娇横起来:“老爷还没痊愈呢。算了,哪日叫少爷给人回个谢礼,方子你收好了。” 她在旁人面前已经愿意承认尉迟懿是段家少爷。 蓝莹对珛兮道:“老爷在写字,”自段升可以活动后,便由下人传递段升的话,她接过纸条,“是,奴婢先退下了。夫人有事喊我。” 门关上,珛兮向上摸到男人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描摹。从前,他就是用这样的心情触碰她的眼睛吧? 太久没有相亲相爱,触感都变得陌生。珛兮心道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救回来,不能再哭哭啼啼了惹人伤心,擦擦泪将男人抱紧。 男人抓住她的手,将人抱上床榻。 珛兮惊到,“啊——”面上却带笑,随着男人的手碰到越来越暧昧的地方,笑容也含羞带怯。 果然,不止她一人想着。 有炉子烧着屋子里不算太冷,被脱到只剩一层肚兜时珛兮忍不住娇嗔:“冷。” 段郎没有反应,她知道他定是看呆了她,知道有双眼睛盯着自己。身上有些凉,脸皮子却烧得通红,“冷……段郎……” rou奶乎的一对乳儿几乎要从红肚兜里蹦出来,主人却羞赧不已,缩着肩头,两臂晃荡朝人撒娇呢。 妖极,美极。 男人的手伸进缝隙抓住女人浑圆的高耸又捧又揉地肆意玩弄,惹得珛兮难为情地不知所措,直腰任人鱼rou的模样让人可爱得紧。 珛兮舒服地吟哦,男人动情的喘息声叫她心里得意,她伸手去摸那抵着她的物件,早已又硬又烫,雄赳赳地在她手心里弹跳。 她知道段升这么久日子没开荤,一定色急,动作比起往日粗鲁不少,一下一下的又重又快,把她芯子都要捣烂了。 夜半,女人哭叫的声也没停,下人送来的晚饭被拦在外。 珛兮感觉到一股接着一股的jingye冲刷着rou壁,把自己的肚子都撑大了,叫着要停,段升却不依她。交合到男人满意了,他才安抚着,用勺喂食,可是珛兮累得没吃几口就睡下了。 第二日醒来,她已被送往自己的卧房。 往后些日子也是如此。 珛兮不愿意去了,朱盈还拿着老爷的字条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夹杂着风花雪月的诗句,珛兮听不懂也心软了。 因由段升得病,他们还没合房,不过珛兮习惯了,丫鬟要伺候他们起来,一个房间还不方便呢。 一日,尉迟懿终于归来。 珛兮听见外头丫鬟传报,竟微微忐忑,随后就听见一声不大不小的“夫人”。 男子关好门阻挡风雪,恭敬作揖。 妇人娇躯斜倚,檀口轻盈,“所为何事?” “只是来报个平安,侄儿学舅父也在外经营了生意,有些小铺,这都要多亏夫人栽培。” 珛兮不动声色,“无事多去看看你舅舅。” 尉迟懿并不接话,“朱盈可有将书信一字一字念给夫人听?” 房里无人吭声,炉子里烧炭噼啪响,门口丫鬟早已被尉迟懿驱使出去,珛兮没有听到朱盈进来回话有些奇怪,想是宅院家丁稀少,又被叫去顶替了什么活。 那些频频的书信内容平常,晚辈关爱长辈的话,珛兮听了总觉得心里发耻,那字句间的黏糊邪秽怕只有她能感觉出来,又怕自作多情。节节爱语的思念感人至深,她却不信一分一毫,她虽不为所作所为惭愧,也明白这受她苦受她虐的小兔崽子不会真的生长出一颗感恩之心。 她素手一摆,“报了平安就好,以后大段大段的书信就免了。” “皆是侄儿的肺腑之言,”尉迟懿一步上前握住珛兮放在桌上的手,从未做过苦活的五指纤细娇嫩,珛兮心一惊跳挣脱不开,听男人关心道,“我看夫人似乎有些脾虚体热之征,要不叫个大夫瞧瞧?” 珛兮佯装冷静,细眉高挑,“我怎么不知你还懂医术?” 尉迟懿面上划过被夫人关心的喜色,“十六岁那年,刘医师上府中为夫人治眼睛缺少一味药材,我上山采药误摔下山崖恰巧遇见一位垂死隐士,他留下一本医书,我也只学了个皮毛。” “从未听你提起过。”珛兮想起来了,尉迟懿那时失踪三日,她还以为他是逃学偷懒,狠狠罚了他一顿。 握着的手软下来了,尉迟懿嘴角忍不住笑意,“只是可惜那刘医师是个说大话的庸医……真希望夫人能看看我。”他抓着盲妇的手背,捏住那脆弱的指骨,强硬她描摹自己的脸。 珛兮向前扬手,向后挣脱都无果,只能依着尉迟懿仔细触碰男人的皮肤。 “夫人,夫人……”呢喃一字有一字的痴缠,“夫人心疼我了?” 珛兮被一声声夫人叫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厉声道:“你今天来到底想做什么?别太放肆。”娇恶妇人心软的那一瞬仿佛是错觉。 尉迟懿沉沉轻笑,把玩女人的青葱玉指,喟叹道:“要是夫人能看见自己就好了,”他在女人面前挥挥手,“夫人能看见什么?” 珛兮不想回答,别过头闭上眼睛。按照医嘱服药,确实有些不一样的效果,眼睛能见更多光了,但仍看不清,至多是放在眼前的东西能看到点团块模糊的颜色。 男子从袖口拿出一个木盒,站在妇人身后,躬身将里面的簪子戴在妇人头上,“其他礼物已命下人收好了。夫人先歇息吧,侄儿告退,改日再来拜访。” 冷冽的气息散去,门开又关,风扫荡珛兮裙摆的一个旋,她才发现自己心跳快速,慌乱不已。 如此放肆,竟什么都没做,倒该称他一声君子。她恨自己不够狠辣,叫这顽童如今可以桎梏自己。 朱盈打开门姗姗来迟,“夫人。” 珛兮没有好脸色,“你去哪了?” 朱盈不敢撒娇,立刻跪下牵扯妇人的裙摆道:“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奴婢方才被老爷叫去清算账本,耽搁了夫人,夫人饶了奴婢吧。” “怎么做事的?一个两个……以后段懿来,你就好好守在门外,老爷的话也不管用,你和蓝莹再玩忽职守我真要罚了。”